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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韩国乐天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:这家公司早就离开中国了,原因就是萨德。
事情的经过大家都还有印象。
2016年7月,韩美宣布部署萨德,同年9月,乐天旗下的星州高尔夫球场被定为部署地点。
2017年2月底,乐天董事会通过换地决议,并和韩国国防部签了协议。
萨德配备的雷达,探测范围远远超出朝鲜半岛防御的需要,直接影响中国的战略安全。
乐天把这块地交出去,等于站到了中国人的对立面。
之后,乐天在华业务断崖式下滑,门店关闭,项目停工,最后基本撤出了中国市场。
舆论很快有了结论:地缘政治终结了乐天中国。
不过这样说未免太简单了。
萨德之前,乐天在中国到底经营得怎么样?
没有萨德,它就一定能在中国站稳脚跟吗?
有一位曾在乐天中国内部工作的人,讲出了外界很少了解的一面。
为方便叙述,这里称他小空。
他2008年毕业后,从实习生做起,进入乐天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人事部门。
这家公司负责乐天制果在华业务,小熊饼干、乐天派、木糖醇口香糖都是它的产品,在当时卖得很火。
2014年他离职了,离萨德事件还有两年。
他走得并不轻松。
当时公司业务大幅收缩,总经理前后换了四五任,资历深的中国员工几乎走光了。
偏偏这时,领导想提拔他当team leader。
在他看来,这个位置更像一个坑,于是赶在升职之前辞了职。
他后来说自己“运气好”,这句话听着轻松,其实挺心酸的。
在他的描述里,公司层级分得很清楚:高层和中层基本是韩国人,基层管理里有朝鲜族员工,真正干活的是中国员工。
小空不会韩语,和韩国领导沟通,要么靠对方外派前在集团培训里学的几句简单中文,要么请朝鲜族同事翻译。
等级观念也很重,跟人们印象里的老式国企差不多,同样要讨好领导,下班后还得陪领导喝酒。
最让人难受的是“熬时间”。
公司9点上班,韩国领导8点就全部到了,总经理也不例外,还会默默记下谁几点到。
小空通勤要一个半小时,习惯提前一小时到岗,经常秘书还没来,他就先给总经理冲好了咖啡。
领导在会议室开会,科长会让员工在外面守着,怕领导临时要数据,有时一等就到晚上十点、十一点。
韩国员工几乎天天如此,领导不走自己就不走;
中国员工每周也有三四天被要求留下来。
公司在浦东,是财税、社保部门重点关注的企业,加班费或调休基本能落实,但这种没有意义的加班还是让人很难接受。
小空后来去韩国总部开会,晚上九点多整层楼还亮着灯,科长还颇为自豪地对他说:你看,都是这样的。
在韩国人看来,早到晚走代表敬业;
中国员工却觉得,这恰恰说明工作效率不高。
有一次外出办事,科长跟小空抱怨:在韩国,支店长完不成目标会非常自责,中国员工却总把原因推给公司政策或外部环境。
小空给他解释,乐天在韩国是财阀,员工大多是校招进来的,一旦离职很难再进别的大公司;
而当时的上海,跳槽一般能涨薪20%,中国年轻人也没有一个人养活一家老小的压力。
两边的处境不一样,心态自然也不一样。
公司很看重数据,几乎只用Excel,但对格式的要求严到了形式主义的地步。
少一个标点要改;
老板喜欢的那种黄色必须按指定的RGB数值填,差一点就要重做。
修改意见还不会一次说完,要彩色打印出来看过效果再提,一张表改十几版是常事。
总经理在公司里就像皇帝。
小空同时管人事和总务,总经理说一句胃口不好、想喝鲍鱼粥,他就得放下手头所有工作,带着司机去买。
总经理家里东西坏了、太太要用车、孩子来上海上学要准备材料,也都归总务管。
五任总经理都是这样。
那几年,公司内部还流传过不少消息,比如沈阳乐天世界项目迟迟没有动工。
一家外企在中国干了这么多年,管理方式却始终没能融入当地,问题其实早就埋下了。
所以,萨德更像是压垮乐天的最后一根稻草,而不是唯一的原因。
只是这根稻草实在太重了。
中国曾经是乐天最大的海外市场,2015年为其带来超过27亿美元的年收入。
换地协议签署后,中国消费者用脚投票,加上门店因消防检查等原因整改停业,截至2017年4月2日,乐天在华99家大卖场中已有75家停业。
降价、促销都不管用,因为消费者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划不划算,而是还愿不愿意支持这家企业。
之后乐天只能一步步出让门店,先把北京的21家卖给物美,后把华东区域的72家转给利群。
几年前还在中国四处开店的零售巨头,就这样退出了中国零售市场。
那么,离开中国之后的乐天,现在怎么样了?
先说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。
这两年新闻里常出现“乐天在华布局”的消息,比如今年9月16日,乐天跨境电商(中国)有限公司新总部启用仪式暨中国市场战略发布会在杭州滨江区举行,但那是日本电商平台乐天市场的业务。
正如有文章提醒的,韩国乐天跟日本的乐天不是一家。
韩国乐天这几年过得并不顺。
今年7月15日的下半年社长团会议上,会长辛东彬担忧集团业务竞争力在过去十年里陷入停滞。
从萨德事件算起,差不多也是十年,这个时间点让人不免多想。
同样在7月,辛东彬宣布出售乐天购物股份,理由是“确保流动性”。
10月30日,乐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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